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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顾长】知慕少艾

*(划重点)长庚×顾昀×长庚真·互攻,不能接受请也别在这ky,直接出门右转,不接受吵架

*原著中长庚的“若我早生二十年”梗,以及长庚说的“若他早生十年,天下绝不是这个天下”梗。然而其实没有二十年这么早,也没有十年那么短,更类似反向年龄差

*重度ooc,慎入,我真没骗你

*第一辆车顾长,第二辆车长顾,慎重食用

*本人只会风花雪月,本文只有谈情说爱,是我对不起甜甜原著的情怀Orz

*那个……虽然本文并不好吃,但还是希望大家可以多多留言


 

*真的是长顾长,互攻,你别以为我说着玩的,ooc也是




《知慕少艾》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 不得於君则热中。*




胡格尔死的时候,嘴角带着血,她对着少年人说:“就算你往后能做了皇帝又如何?”

她急促地喘了口气,吐出乌黑的血。

这位以大地的紫流金为名的蛮族女人漠然地笑,窥见了羊群遍地的景象。她的姐姐裙摆轻旋,绿野之上,碧空之下,微微俯身,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胡格尔:“这辈子你只有你一个人了。”

长庚抱起被他捂着一双眼的男孩,男孩生得好看,眼角并耳下生了红痣,从小就看出了未来的风流气儿。

男孩被长庚抱起,贴着少年人单薄的身体,身后是流血的女人,眼前只看得见厚重的柱榄。他贴着少年的耳边,眨眨眼,轻轻叫了声:“哥哥。”

长庚轻轻应了,转身抱着男孩离开。

他看见了女人铺开的裙摆上绣了小花,是草原上最常见的稀碎花朵,只是沾了红,平白有些刺眼。

男孩缩回少年怀里,少年人的手指停留在他脑后,轻柔地贴着。他抱着他走过混乱肮脏不堪的哀嚎祈求之地,当他们碰上阳光的时候,穿着轻裘铁甲的将士跪在少年面前。

“殿下。”

长庚点头,抱着男孩穿过重重铁骑,走向了皇殿。


顾昀的风流名声这都已经传到海外了?

长庚坐在宴席上听着下面那个夸赞半晌大梁地大物博人才辈出之类后,终于说出想求见安定侯一面请求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想。

年轻的帝王侧头问了身旁近侍:“顾子熹今天又去哪了?”

近侍一笑行了个礼:“回皇上,侯爷今儿个就在侯府。灵枢院的灵枢亲自去府上说是有个东西要给小侯爷看看,原本就告着假的,所以就没来宴上。”


京城的顾小侯爷的确是有风流美名在外,虽说不上名扬海外,却是曾一路从南方传过来。

早年李旻夺位新登皇位,江山还未算得十分安稳,并没有如今天下安定四方来朝的清平景。十几岁的小侯爷执意请命率领玄铁营前往,说是要还新帝一个天下安宁,足够意气风发,也足够胆大。

顾十六自小时候被还是皇子的新帝带在身边,多年来小侯爷被殿下好好放在锦绣丛中呵护有加,京城内大多知晓。所以,那一封请命递上去,新帝扣了人三天,最终没办法,才允了放到战场上。

只是在凯旋时候,又发生过一件趣事,直到今朝还叫大梁人津津乐道。

尚且年少的安定侯得胜归来后一路南下逢了几位知交好友,一群人相约去喝花酒。本也是常事,只是没想到那日正碰上新帝白龙鱼服来寻人。

当是时,顾小侯爷喝醉了酒,并从舞剑的姑娘手中顺了人的绣剑,踩上细细的栏杆。恰是繁英纷落时节,他拿着手中一柄剑,手腕一动,在落英上雕花刺绣,好不风流快意。*

旁边花魁的脸都生红了。

但是这位小侯爷没瞧见楼里的屏风倚了个人,那人也是生的俊俏,着一身雅致的衣裳,看着羞红了脸的花魁,轻笑:“我们的顾侯爷果然是风流。”

周围一群人回过头来,见过新帝的人纷纷吓得跪了,大呼,陛下!

顿时楼里跪成一片。

只有那吃醉了酒的顾昀轻将那一把落英尽收掌心,侧头看向新帝。他一笑,叫了句:“长庚。”

那一笑才是真正的艳惊江南京城的风流意。

多少闺阁少女不求嫁入皇家,只求顾小侯爷对自己一笑。


长庚卸下一身繁重冕衣踏进顾侯爷府时,那位灵枢已经走了。

顾昀就在内院的院中,他面前是个大家伙,矗立在那,扑哧扑哧地冒着气。长庚走过去,顾昀瞧见他,就笑起来对他招手。

长庚疑惑地看着那庞然大物,道:“你这是做什么?”

顾昀:“你不觉得这玩意眼熟吗?”

的确是眼熟的,长庚远远就看出来了,这是他把小时候的顾昀带在身边,为了督促这人习武练招找来的侍剑傀儡。

那傀儡手握一柄锈剑杵在那,盯着两人,好像一经多年,时间未变过。

长庚深感奇怪地道:“怎么把这东西找出来了,我记得它不是坏了好多年吗?”

顾昀啧了一声,敲了敲这玩意的硬壳:“我之前把它送去灵枢院,今天奉函公把它送回来说是已经修好。却不知道怎么,这会又不动了。”

长庚看他敲敲打打半晌也没用,就说:“我来看看。”

十多岁时候他跟着师父游历山川,俯身看民生时四处学过几手,多年来也没忘。

只是他伸手去检查时,顾昀的手正好收回来,两人的手堪堪擦过。

长庚感觉到顾昀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微微停顿了一会儿。

那种轻触感很轻,如叶落颈间,但长庚还是察觉到了。

他看了一眼顾昀。

顾昀笑着问他:“怎么?”

长庚心里想着这是做什么呢,嘴上却道:“无事。”


最近以来,长庚总觉得顾昀对自己哪里不太一样。

就好比刚才,轻如鸿羽的一碰,像是故意的,可又好像无意所为。

这让长庚觉得有点不懂这个被自己带大的孩子。

沉思间,一道呼吸凑近落在耳畔,在他不及反应时,顾昀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如何。”

长庚打开了装紫流金的匣子,也不回头去看,说:“大概还得送回灵枢院那。”

那道呼吸又远了,长庚摸了手帕擦手回身,就看见顾昀一双桃花眼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恰好,王伯从屋里出来请人吃饭了。


吃过晚膳,长庚要回宫里去批奏折,临回宫的时候和顾昀说了使臣想见他一面的请求。

顾昀正往荷包里加安神散:“他见我作甚?打仗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上赶着来找死。”

长庚:“……”

顾昀又正经道:“不过若是陛下觉得没问题,那我见一面也无妨。”说着把荷包封好,递给长庚。

长庚接了荷包:“我乌尔骨既已解,便让陈姑娘无需再劳心。”

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你愿意,过几日你在宫里同他们见一面,我觉得他们也不敢闹出什么事。”

顾昀挑了个杯子过来,边倒茶边道:“前几日听人说你又做噩梦了,才向陈姑娘要了些安神散,送来那就别浪费。”

说完这话顾昀才点点头:“那就见见。”

长庚看了看那荷包,是以前他给顾昀缝制的。那时候他要外出跟着老将军游历,顾昀也就八九岁年纪,经历了老侯爷和长公主双双去世,再不肯同带了他几年的自己分开。没办法,不过十六七岁的长庚只能带着人偷偷从侯府和雁北王府里跑了。一走四年,长庚把人护得好好的,虽然不过被顾十六叫一声“哥哥”,却是担着长辈的职责,短短几年什么都学会了。

他将荷包收进怀中,要走的时候顾昀在后面叫了一声“长庚”,长庚已经好些年没听见他叫自己哥哥,初初并不习惯,如今听他叫小名倒也已经习惯了。

顾昀问他:“你做噩梦的时候都会梦见什么?”

此时已经夜幕低垂,房内点了灯,霍郸也提着灯在外面等着。

长庚一时不知他所为何意,只得道:“这问题……你以前也问过我。”

“我记得,”顾昀,“那时候你说的是,什么都会梦到,也可能什么梦不到。”

“那你前些日子的噩梦又是什么?”

霍郸应在屋里的影子略略提高了灯,屋里更亮了些。

长庚:“……”

“我忘了。”他轻声说。

长庚推开门走出去,霍郸提着灯迎上来说道:“陛下。”


十三四岁的时候,长庚被元和帝派人从雁回镇带了回来。安置在雁北王府后又被领着去隔了一条街的安定侯侯府上拜会长公主和老安定侯,踩的时间微妙,正巧碰上不愿意跟着长公主去边疆驻守的顾十六。

小崽子死活不愿去边疆,爬上墙头,坐在安定侯府青瓦上装样子假哭。

长庚站在墙根底下,觉得这孩子真有意思。然后就看见这有意思的人身子一晃,没坐稳,直接倒栽了下来,直直落进伸手去接的他的怀里。长公主心里担心,亟亟出来找儿子,就看见新被领回来的皇子抱着自家儿子,对她一笑,规规矩矩见礼。

长庚说想把顾昀带在身边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他和我有缘,第一眼见他就觉得喜欢。”

长公主深知顾昀从小有多顽劣,原不想麻烦这个也没多大岁数的皇子,只是正好碰上元和帝出来见儿子找到侯府来,看两孩子有趣,无奈之下就答应了。

没想到一带倒是带了许多年,从长庚的舞勺之年,到顾昀的及冠岁数。


过几日,宫里真办了筵请安定侯顾昀去一见,明面上说的是,陛下多日不见安定侯,甚是思念,邀爱卿一叙。实质上,多日不见安定侯的皇帝陛下昨日还在安定侯府借住了一宿,这说辞也就骗骗不知情的人。

顾昀去的时候,他国使臣看歌舞看得正兴之所酣,长庚见他来了,侧头和近侍说了句话,没过一会儿那近侍过来笑眯眯地对顾昀说:“侯爷,陛下说花园里你喜欢的那株花开得好极,待会儿宴席散了,您先别急着走,去看一看那花也是好的。”

顾昀举杯:口中道:“多谢。”那笑看起来是对那小近侍的,实际上他的酒杯偏向了长庚方向,那笑也入了长庚眼中。

近侍:“侯爷客气。”


使臣看见顾昀脸都高兴红了,想摸一摸斟酒侍女细嫩白皙手臂的手也收回来了,白面似的脸配上红彤彤的脸颊,别提多喜庆。

宫女在背后偷笑,长庚也不呵斥,年轻的皇帝把桌上顾小侯爷最喜欢的一碟小菜交给近侍,让他给座下的侯爷送去。

等到来使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宴席上的气氛莫名就冷下来。

长庚瞧了眼顾昀,逢他微偏头,眼下的那红色小痣就看不见了。

他沉声说道:“顾卿。”

顾昀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随后他端起杯盏,向使臣敬了一杯酒:“虽是美人一番心意,但还望贵使见谅,在下并不会娶贵国公主。”

使臣急了,还欲说什么,却被亲身向长庚敬礼的顾昀打断了:“陛下容禀,臣心已有所属。若非那人是心尖尖上那人,臣是万万不娶的。”

长庚看他良久蓦然笑了,年轻俊美的青年皇帝也举杯同使臣喝了一杯酒,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顾卿既已有了心上人,那我这皇上是做不得主了。”


宴席散后,使臣失望而归,长庚散了宫女近侍去赏花。

顾昀自月门转进来,风过有花吹落,长庚看见他时正好一瓣落英落在他肩头。

顾昀一边走来一边说道:“这花开的还是这样好。”

长庚想了想道:“前几年险些死过一回,找了好几个人救活回来的,今年你回来正好是第一次开花。”

顾昀走到他身边,陪他一起看花:“我不可能娶那公主的。”

长庚点头道:“嗯。”

顾昀又道:“顾家掌着玄铁虎符,若是娶个他国公主,说不定多少人想着我要跟人里通外国。”

长庚哂道:“就这个原因?那你编什么心有……”

顾昀转头看向了他:“那句话是真的。”

长庚看他那正经模样,心中生了分奇怪意味,嘴上却还是自然而然道:“是哪家的姑娘,若是适龄,我也可以为你赐婚。”

顾昀沉默,长庚疑惑地看他。

半晌后,顾昀道:“我那年打仗回来,直接去了江南那边,其实是因为之前做了个梦。”

长庚因为那天被他一问噩梦,现如今听到梦这个字就头痛,但还是要耐着性子问他:“什么梦?”

顾昀捏了片花:“也没什么,就梦见像现在这样。”

“你站在花里,对我笑。”

长庚想起那日抚过自己手的手指,恍惚里好像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当时你站在绣楼里看我花上雕字,”顾昀碾了花瓣,手上便沾了花汁,带着草木香味,“看到我刻的是哪两个字了吗?”

长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顾昀好像没看到他的这一眼,说道:“是你的名字。”

“长庚。”顾昀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捏走他颈边落花,又像是想去摸一摸他这个人。长庚怔了怔,欲出手拦上一拦,可在拦住前顾昀的手又很快收了回去。

顾昀懒洋洋地笑:“眼前人是心上人啊,陛下。”


长庚最近头疼得很。

这头疼全因平时风流的顾侯爷,现今不去京城打马红尘招惹芳心掷帕,改来他这里撩拨一二了。

长庚已经近一个月不出宫去侯府,顾昀也不在意,如果见不到他,他就自己来宫里见他。

若非顾昀是被长庚带在身边长大的,虽然手握军权,却本就自小亲近。不然的话,朝中指不定得多少人怀疑,皇上在同安定侯密谋着什么开疆扩土的大事。

他来找人时,长庚要是在忙,也不非得找人说话,自己摸个兵书或是稀奇古怪的杂书靠在一边。等到长庚忙完,这人也多半睡着。长庚没办法赶他,只好吹了灯烛,陪着人在殿里凑合着睡了。

就是在平时,这人对他却也是进退适宜,既不让人感觉到他的逾矩,可又细细觉得其中掺了不少暧昧。

大抵就是踩着长庚的底线压过,却又不会越过那线,叫他感觉不舒服。

一分一毫把握极好,让长庚都无话可说。

祝公公笑嘻嘻地说着陛下同侯爷感情可真好时,长庚的眼神全然当作没看见。


顾昀进来时,长庚正好看见安定侯呈上来的四境巡视请折。

来人提了两壶酒,勾在指尖,跨进时刚说完和宫侍的调笑话,嘴角还犹带笑。长庚落笔的手顿了顿,问道:“怎地这么晚了还进宫来?”

“沈易送了两坛酒,”顾昀把手中的两坛酒搁在了桌上,“是沈老爷子亲自酿的,带来给你尝尝。”

说着坐到他身边,顾昀拍开封泥道:“既然是这么晚了,我今夜就不出宫去在这陪你如何?”

长庚失笑道:“说的好像往日你没留宿过宫里一般。”

顾昀道:“不一样,以往又不是你留的我不是,陛下。”

长庚不说话,看着他倒酒。酒盏递给来时,顾昀刚好看清了他桌案上那请折。

“等你批了这折子,”顾昀,“过几日我就该去四境巡视看看了。”

长庚皱眉道:“你不是才回来没几日。”

“陛下,这都快一年了,只是最近这个把月你都不愿理我。”顾昀笑道,用一双桃花眼看着他。

长庚避开他的眼光,抬手饮了口酒,沈老爷子酿的酒向来烈,他酒量不大好,同顾昀那个能喝不同,往往很少喝酒。

等两人饮完几盏,长庚已有了醉意。

顾昀要将他带回寝殿时,他还摆手说等等,用朱笔在顾昀呈上的奏折上批下准字。

皇帝被人送回寝宫时,正是醉意上头。他迷迷糊糊地躺在榻上,身边人影也是模糊的。

长庚恍惚里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瞧了许久。

他一片浆糊的脑子里只记得顾昀的名字,想开口叫顾昀,却还没出声,就被堵住嘴。

亲他的人可算得极尽温柔,在他嘴唇上来回描摹,哄骗着舔开唇舌。长庚也真是醉了,就这样任由着人胡闹,等那缠绵悱恻的吻结束时,脸上微红,也不知是被醉意还是情动熏红的。

贴在他身上的人起身欲走,长庚脑子里被糊了一团顾昀的名字,只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抓住了一只手。

长庚哑声道:“……顾昀。”

然后总算什么都不知道地昏睡过去。


长庚有过一段很短的时间,会分不清现实和噩梦,那时候顾子熹还在年幼。一个半大孩子带着纯粹还是孩子的顾昀,长庚总担心照顾不好他,只是这孩子也只剩他这个人陪着。

小时候两个人睡一张床上,长庚半夜睡不踏实,时常因为噩梦惊醒,睁眼就看见顾昀睁着一双比常人大些的眼睛看他。

“哥哥,”顾十六会伸手来摸他干湿的额头,“你怎么了?”

长庚把顾昀以后拿割风刃的手捏住,道:“无事。”

尚且年少的长庚带着顾昀走过大梁四方天下,他虽精心保护,小心翼翼,却总有不查的时候。

直到有一次与顾昀走散了。


长庚睁眼发现自己正攥着一个人的衣袖,顺着那截布料看上去,他看见了顾昀。

顾昀被他收紧的手惊醒,半睁着眼问道:“又做噩梦了?”

说着探手要去开龙榻床头的汽灯,却被长庚一句“不用点灯”叫了回来。

顾昀犯困,伸手想去拍拍长庚,却又被拽住了手,于是不再动,睁开眼看着他。

长庚声音微抖:“我……”

顾昀温声道:“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十岁出头那年,我不小心把你弄丢的事吗,”长庚道,“我梦见我找到你的时候,那时候的你……”

顾昀看着他的眼睛,虽乌尔骨已解,他却恍惚能看到那双眼睛出现重瞳模样。他一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低声说:“我还在这里不是吗?”

他想:“所以那都是假的,都是噩梦。”

长庚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颤抖着的手也松开,从顾昀怀里退了出去。他坐起来揉着额角,无奈地说:“十六,我们谈谈。”

长庚点燃了汽灯,坐在床沿上问顾昀:“你对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当日我在宴上所说,”顾昀也坐了起来,一腿撑起一腿盘坐着,“我心有所属,所属即是陛下。”

长庚更是头疼:“那你想如何?”

顾昀倾身靠了过来:“陛下可还记得睡前您拉着臣,不让臣走的事。”

长庚迟疑了会,点头。

“那陛下可还记得,在那之前臣欺君罔上地……”顾昀说道,“亲了陛下。”

长庚无话可说,看着他没睡醒地笑。

“哥哥,你或许还不知道,那日我在花树下并不算真话,”顾昀微阖上眼,“梦里我看你对我笑是真,却不只是这样。我还有些其他肖想,不能对你说。”

顾昀:“我想像之前一样亲吻你,想像刚才那样抱你,还总想着同你耳鬓厮磨。”

长庚此刻是真的无话可说,脑中噩梦里浑身是血的小顾昀和眼前的顾昀交替出现,一时不知真假。

又想起多年前这人喝花酒的场景,长庚抬起的手又放下了,不带感情道:“你真心的吗?”

听这话,顾昀是真笑了:“是,我对你要星星不给月亮,你还觉得不是真心的吗?”

长庚被他噎住,想:“究竟是谁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你等我想想。”长庚说道。


长庚这一想就到了顾昀出京巡查的日子,两人什么话也没多说,如常道别。

只是临别时,坐于马上的顾昀神采飞扬地像长庚那做了个口型,长庚看出来他那说的是:“等我回来。”

常服的皇帝站在城楼上目送着一身轻裘的将军驭马行远。


顾昀一走少不得三月,长庚近来倒鲜少再被惊醒,却在闲暇之余不由得想那天夜里顾昀同他说的话。

有时候翻来覆去,半夜不得入睡。

长庚想:“可真是愁人。”

顾昀一走两个多月,祝公公已经被皇上问了几回安定侯走了多少时日,大多往往是晨起时的不经意一句。

祝公公又笑呵呵地揣着手说,陛下同侯爷的感情可真好。

这回长庚没给他眼神,只慢慢地含糊了声嗯。

午后长庚难得想起自己那个便宜侄子,难得跨进后宫发现这孩子正跟着太傅念书。

长庚有时候会觉得他是个带孩子的命,少年时候带着顾昀,等到后来又多了个小太子。只是他一生心血大概都用在了顾昀身上,对李铮却是不如。

太傅见陛下前来,退了出去,只留叔侄二人。

李铮见长庚总是怯怯的,不足十岁的幼童看上去温和乖巧。

长庚想:“和顾十六那个上房揭瓦的不一样。”

李铮低头叫他:“皇叔。”

长庚笑着摸摸他的头,道:“无妨,你且读你的书,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李铮安静地坐回去看自己的诗书,长庚站在旁边,看清这孩子读的是《孟子》。

他坐在一边喝了口茶,想起顾昀小时候教他诗书的样子。

顾昀写得一手好字,老师是一代大儒林陌森先生,而在这之前,带着他亲手习书写字的人,是长庚。

小太子李铮慢慢地念着:“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 不得於君则热中。”

长庚想起自己也对顾昀说过这段话。

一时之间过去与现在重合,他晃眼看见的是李铮,想着的却是自己抱着小顾十六给他说诗解文。

可在眨眼,这些却又都不见了。

长庚的眼前是江南杏花烟雨里,顾昀一剑雕花,满天花英里,少年人的侧脸俊美。

而此番尽头,是顾昀笑得有些无奈地问他:“我对你要星星不给月亮,你还觉得不是真心的吗?”

茶水泼落在地,长庚手中的茶杯碎成一片。

李铮被吓得睁圆了眼睛:“皇叔,你的手……”

长庚笑着甩甩手:“无事,我且先走了,你好好念书。”


三月后,顾昀乘鸢而归。长庚听了北大营的消息,亲自出皇宫迎接顾昀。

弱冠之龄的将军正是意气风发,身披初夏春阑珊的最后一身春意,眼角眉梢俱是风流笑意,身上还挂着没还尽的满大街女子掷来的手帕。

等到最后一块锦帕落地,坐在马上的顾昀一笑,是京城中最是名动的一笑。

顾昀下马来欲跪,却被长庚一把托住:“顾将军辛苦,无需行礼。”

可长庚托住他的那只手却反握住顾昀,再没放开。顾昀微微眯起眼,只觉得本就燥热的夏日更叫人生热。

顾昀任由长庚在两人宽袍广袖下牵着自己回了宫里。两人的手心都生了汗,黏腻一片也没松开。

一回寝殿里,顾昀便被长庚卸了轻甲赶去沐浴,等到洗漱一番回来,已近黄昏,正好摆上了晚膳。

顾昀一看,都是自己喜欢的——没有菜叶子。

宫人都被屏退下去,长庚亲自往顾昀碗里添菜,手收回来时被顾昀握住。抬头就看见顾昀正看他:“陛下……”

长庚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微扬道:“嗯?”

顾昀立马换了叫法:“长庚。”

一顿饭吃完,两人的手都没再松开,倒像是生在一处似的。


夜里,顾昀躺在床榻上看长庚披着里衣走进来。长庚生得也俊俏,跟他的蛮族娘亲是一个模子,却也不显得女气。

此时长发披散,还带着濡湿气,就叫人有些心猿意马,顾昀见他还要转身去管奏折,起身将人一把拽住。

长庚问:“怎么?”

顾昀揽着人的腰身,搂进怀里,将人拖着扔进床上,居高临下道:“三月不见,长庚,你没什么话想同我说吗?”

长庚的手顿在半空中半晌,最终落下在顾昀肩背把人回抱进怀里。

长庚想了想,道:“我这么多年将你带在身边并不曾想过某一天和你在一起。只是曾经在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熟悉如故人,想把你带在身边好好长大,一生生在锦绣丛。”

顾昀听了,心中百般滋味难以言说,倾身去摩挲了下长庚的脸,突然问他:“当年你争皇位的时候,苦吗?”

长庚看着他,不再说话。


非嫡长子的长庚在年幼接回皇宫时,过得并不算如意,顾昀逐渐长大后就很清楚这事,可这个人却还总想着将他护在锦绣丛中。

顾昀的手贴在长庚颈侧抚摸,一下一下小啄亲吻在长庚嘴唇上,亲得双方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低声问道:“如果当时我再大十岁,手握军权助你,你会不会就不用沦落到手刃兄弟的下场了?”

长庚声音暗哑:“我是蛮族生的,他们原本就不认我这个皇子。”

顾昀低声说:“若我当年可以帮你一把……”

你就落不得手刃兄弟的结果,原本本应一生光风霁月的皇帝,却还是落了这样的不堪言说。

 

第一辆车,顾长

 

长庚醒来时,正同顾昀抱在一起,两人被褥下的身体俱是赤诚相待。

他伸手去搂顾昀腰腹,正碰上顾昀敏感的地方,片刻后顾昀便睁开眼。

见长庚醒了,他笑着亲吻人眉眼。

顾昀之前醒过,见长庚未醒,就同等在外面服侍皇上起来朝会的宫人传了人病了的话,还引得一片诚惶诚恐,询问需不需要请御医。

“今日与我出宫去侯府可好?”顾昀看着正穿衣裳的长庚说道。

长庚疑惑道:“去侯府做什么?”

顾昀道:“昨晚那什么的时候你答应过我,回去把你名字写上我顾家族谱。”

长庚:“……”


虽没立刻把长庚的名字添上顾家族谱,但是长庚还是跟着顾昀回了侯府。

两人分别前,长庚已有将近一月没踏入侯府,等到顾昀离开,也没人再让他有念想去看看。

再跨进安定侯府,长庚想起自己快半年没踏进这地方。

和以往也无多大区别,每个人见到他虽然口中称着皇上,却熟稔之态依旧。

长庚跟着顾昀走进房里,就听顾昀说:“我看你还倦着,再睡一会儿吧。”

说完看着躺上床铺的长庚又笑了,顾昀问他:“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长庚:“……”

顾昀为他拉了拉被子,轻声说:“睡吧。”


长庚半梦半醒嗅到了一股花香,醒来时发现枕边放了束花,而他眼前还有一片衣角。没等他抬头看看是谁,一支野花落在了长庚鬓边。

顾昀的笑声传来,长庚起身就看见顾子熹换了一身衣裳坐在榻边,正在看他,怀里还抱了一束花,正是美人繁花之景。

长庚听到顾昀说:“好看。”

 

第二辆车,长顾


 

夏日阳光懒倦,同君一逍遥,恰是最好。


尚且年幼的少儿步履往往轻快,带着一点不知事的快意,他穿过院中回廊,跑过庭院,推开了一扇门。

门里站了个少年,回头时,眼角是温柔笑意,伸出手:“十六?”

顾十六走过去,被他一把抱起,一眼看见桌案上的书卷,他看不大懂,只大概看懂了写些什么字。他指着那些字,一个一个的念叨:“人少……则慕父母,知……知好色则……则慕……则慕……”

长庚失笑,带着他念道:“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 不得於君则热中。”

“人少则慕父母这说得是,人年少幼小的时候,就依恋父母……”

顾十六问道:“那知好色则……则……”

“则慕少艾,”长庚接道,“这个等到十六大了就懂啦。”


窗外春光正好,无忧愁可虑,是少年时最好的一段光景。


后来,顾昀对长庚说:“你是我的兄父,也是我的好色,你更是我的君。”

“可我还想……你是我的妻。”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 不得於君则热中。

是亲,是色,是君,还是妻。

是他们的一生归属之所。




*注1:《孟子·万章上》第一章。

     2:参考原著《杀破狼》第92章。

    





*说文里的几个点。

为了保证原著的基本主线,我这篇文类似于把长庚包括蛮族神女姊妹的线整个提前,所以很多事都掐死在了故事里,比如顾昀中毒。

然后我为了这文捋了原著时间线,如果长庚真的早生,应该是先帝长子,不过我没写进文里,因为不重要,而且还和原文不一样,就放在这里唠叨了。

但也是因为长庚早生,其实两人的性格都与原本有些不同(我真不是给自己ooc找理由,我ooc就ooc了,我承认),这就不说了,毕竟这就是我的一个想法,跟原著也没啥关系。

 

*然后说一点跟文有关又无关的东西。

我这篇文的最初粗纲写在2.16,放在微博上,然后最开始的五千字写在3.18(对我写了十多天才写完orz

所以我这文的基本走向,里面的梗基本是在十多天就定下的了,包括《孟子·万章》里那段话我都是在十多天前就定好的了。

昨天翻顾长tag发现有位大佬也写了这段话,我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不过我也要感谢这位大佬,她莫名让我下定决心把这坑填完orz偷偷感谢

大佬的文我昨天看了个题目就没敢往看,我说这个就是想表达下,我真的没有抄梗……请你们相信我!而且大佬好厉害的感觉qaq我比不过,发完文我就要去看大佬的文了!谢谢大噶!

 

*最后说一点关于cp的事

关于为什么是长顾长,我为什么写顾长,说实话,真的不是我想凑热闹。

我是万年开一次tag党,也是昨天发现看到那篇大佬的文我才知道原来最近还撕逆cp。

说到这,我就想对不能吃逆cp的朋友说一句,何必呢,我们不喜欢点差吧。我还不喜欢xx呢,我也没上赶着骂她,撕逼也会很累的,我们别撕了,没缘分点×就好

至于我,我看完《杀破狼》站的就是长顾长,我很早就跟我亲友唠叨我想写顾长了,这事好几个亲友都知道。

有个亲友就问你为什么想写顾长啊,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执念吧,我觉得我可能写过一次就释然了。

然后很久之后,我终于写出了这篇。

写这篇就是为了满足一下我的个人私欲,也没有其他意思。

你如果问我以后还会写吗?

我只想告诉你,别说顾长了,我连长顾车都不想写,我再也不想写车了!

 

为什么我又叨逼叨了那么多,论话痨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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