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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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黄粱梦

★我写完了!不是flag哈哈哈哈!!!

★修仙文,假的,不正经的吃饭睡觉打豆豆

★和《不惘生》可以看作有关系,也可以没有,不影响阅读,么么哒

★重度OOC,慎重




《黄粱梦》


有大雨倾盆。

雨色朦胧了长街,白茫茫一片,举目不见人影。

楼外雨打在门前绿叶上发出闷响来。

楼里人声鼎沸,聚满了来往被磅礴大雨困住的过客。

久未见人的街道上,在雨声白雾里显出个影子来。有人远远行来,雨色里只见得身影颀长。

有酒楼小厮站在门前眺望,望着长街上那人踏破雨幕而迫近。

小厮心里生疑,暗道一声怪哉。那人不疾不徐地慢慢行来,待人走近了便可从白茫大雨里大抵能瞧出是个男人。

男人身被一件月色长衫,头戴竹笠。雨这般大,可也未曾披一件蓑衣。

酒楼外的大榕树被雨打得落了好些叶子,男人自风雨中行来,踩着被雨打落的叶子拾阶踏进酒楼门檐下。

小厮往几阶上往下张望,只瞧见男人的月色长衫,竹笠青面,以及他腰间所佩一剑,却未曾看清因微微低头被竹笠所遮的脸。

迎客小厮却不敢怠慢招呼了上去:“客官可是来我家这歇一歇的,快,里边请!”

这面带殷勤微笑的小厮不动声色地打量过人腰间的长剑,看不出什么名堂,却在心里打鼓,想着切莫是何方来找茬的大能之士才好。却只见那人伸手搭在笠沿,小厮见那双手修长好看,搭着竹笠边沿的手指略带薄茧,轻轻将那竹笠取下。等到人摘下竹笠,小厮看着那张脸却险些看直了眼。

那是一张极其俊俏的脸,眼如三月含春,肤色如雪原峰雪,长眉入鬓,隽秀非常。

看呆了的小厮回过神时才发现男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小厮这才想起什么,略带懊恼地说道:“阁下见笑了见笑了。客官就是三楼那位贵客等的人吧!快往里面请,快请进!”

说着退开两步侧身转身,看人点头便领着人往里走去,边走边同男人说道:“三楼那位早些便到了,进来的时候就嘱咐我们若阁下来了领上去就可。”

“原本我们还疑惑如何知道是阁下,可那位却说见到便晓得是他了,”小厮笑着领人穿过喧闹的大堂,“却没想到那位说的还真没错。”

想想那位捏着根烟杆子靠着窗棂似乎在听雨的模样,小厮又想起那位漫不经心地说的那句。

“那样的容貌又有几人呢?”

小厮又回头看了看男人,觉得这话说的真没错。

即便同为男人,小厮也要赞一句,这人是真的顶好看了。


小厮领着人酒楼的时候,酒楼中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而在小声议论里,小厮领着人上了楼梯,眼角余光看见楼下还有姑娘正探头向这边张望。可他一回头,却发现那人好像什么也没察觉,只微垂着头,好像若有所思,又好像什么也未曾想。

小厮领人上了三楼,三楼只有唯一一间房,而就是这占了整个三楼的一间房有着与酒楼相同的一个名字——南柯。

小厮站在门前敲响了门,里面有人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进来吧。”

酒楼小厮作了个请进的动作说:“客官请进,菜马上就到。”

男人微笑道:“谢谢。”说完推门踏了进去。

小厮这是第一次听到男人开口,才知道这人声音也极悦耳,如淙淙流水,如风拂扶桑。

世上竟真有这般惊艳之人。

深陷怀疑的小厮直到下楼才想起一件事。

他睁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只着一笠的男人却浑身不沾一雨,自雨中而来却干爽无比,衣角甚至不见丝毫被雨沾湿的痕迹,这能是凡人所为?


周泽楷进门绕过屏风便见叶修一手执黑木烟杆子时不时轻碰桌面,靠着窗闭目在听雨声。

叶修睁眼看见他来了,挑眉一笑,眼角弯起对他说道:“诗说‘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只可惜现今在这雨不是春雨,杏花也早谢了。若我得空得早些,相约你出来,说不定等会儿吃完下去我还能同你买一支杏。”

他撑颔笑眯眯地看向周泽楷:“若你簪花想必是极好的。”

周泽楷还没走至他近前,却已经险些红透了一张脸:“花?”说着手里捏了个诀,一朵不合时宜的杏花出现在手中,递向了叶修。

叶修一愣,哭笑不得道:“你这不着调的修士大能,多年修行原来就是为了变朵花吗?”说着却反手将那朵花簪进周泽楷鬓间。

他的手指擦过周泽楷耳廓,轻笑着望进那双黝黑温柔的眼睛里:“恩,果然是极好看的。”


“原本年前就应该从边疆回来了,”叶修喝了口茶,将周泽楷夹来的虾饺安然收下后说着,“只是不凑巧,那伙不长眼的家伙非挑着过年的时候来找事,这一耽搁如今回来没成想春天都已经过了。”

周泽楷笑了笑轻声说:“无事。”说着又往叶修碗里布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菜。

“我这次自边疆回来诉职,我那笨蛋弟弟许了我三月休假,”叶修看着正在剥虾自己却不怎么入口的周泽楷,“如何,周仙人可有空?若得空不如与在下同去游历一番?”

周泽楷自然点头应允:“好。”说完将虾放进叶修碗中。

一顿饭间,叶修不时说上一两件在边疆的趣事,三言两语将便将周泽楷说得笑如灿阳,可谓再有趣不过。

等到一顿饭过后两人下楼菜发现,大雨已停,乌云散尽。

在门口小厮的“客官慢走”的声音中,两人慢慢走远,消失在渐有民众外出的长街上,再寻不到。


九月金桂香飘十里,而桂花香浓便知秋色近了。

一条官道上,有两匹骏马施施然而来,两马并辔,马上分别载着一暗红短打一湛色长衫的二人。

暗红短打之人手执一黑木烟杆,懒洋洋坐在马上,不时说上几句。湛色长衫之人牵着马绳端坐马上,只在腰间佩了一把长剑,多半时候只侧耳倾听,脸上总带笑,看起来腼腆而温柔。

两人好像对这一人说一人笑的情形早已习以为常,并且怡然自得,偶尔的一说一简答间也颇为熟稔。


“至多再有一个多时辰我们便能到达下个城镇,”说话的短打男子正是叶修。周泽楷同叶修自北向南行游历四方已走两月有余,他虽常年在山间修行习惯了独来独往,却觉得这两月与叶修看天地四方同凡人家长里短原来也极其有意思,“不如就在那歇歇脚吧。”

周泽楷点头。鼻尖嗅见桂花香满鼻便想起多年前同叶修见面的时候,那也是个秋日。

秋日里有花,有月,有桂花糕,还有眼前人。


周泽楷遇见叶修那年,叶修还不过是当今凡间皇椅上那位的胞兄。还没封王称侯,也未曾披挂为将,领千军万马降四方来犯者。只是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不拘于皇宫里的皇子。

而那时候周泽楷已在山中修行多年,山中无日月,周泽楷清静惯了,清静得差点觉得自己快同草木为伴共朽了。

直到周泽楷常年隐居的那个山头升起了一缕篝火烟雾。

“你在……做什么?”周泽楷站在树下看着前面那个背对他正在生火的人。

那人回头,周泽楷最先看见的是他叼在嘴里的一根谷莠子,然后才是那张脸。

那是一张十分俊朗的脸,嘴里叼着绿油油的谷莠子,手里拿着把小刀,而手底下是一只已然死了的灰兔子。他眉目淡淡地扫过来,瞧见站在树下的周泽楷可也愣了愣。

少年人吐了嘴中含着的草根,说道:“嚯,好一个美人儿。”

这语中惊艳是真,赞美也是真。这真把周泽楷“真”红了耳廓。

说完却也好像不大在意这美人怎么丝毫没个声响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转身背对着周泽楷。将后背大喇喇地直接留给了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拿着小刀对付他新抓到的野兔。

周泽楷站在他身边看了看,那柄小刀是把极好的利器,其实却是落在少年人手里给兔子去皮。而等到他熟练地将兔子剥完皮时,火正好是燃得恰到好处。

他将兔子架上火,拿着帕子擦拭干净他那把沾血的利刃,侧头看着周泽楷一笑:“怎么样,美人,要尝尝我这野味如何吗?”


周泽楷撕着兔腿上的肉,看着对面少年人拿着小刀将兔肉一片片削下放入口中,是极其斯文的吃法,和他满不在乎席地而坐的坐法毫不一样。

突然周泽楷没头没脑地开口道:“不……怕我?”

少年人咬着撒了特意带来的香料的兔肉,满意得不得了,说了句不相关的话:“听闻有位不涉世事,潜心修行的大能住在这山里,不知这位隐士是何等模样。”

他笑眯眯地看向周泽楷:“阁下可见过?”

周泽楷坐在盘踞在这块地方不知多少年的大石上,原本就很少说话的人更加无话可说。

“那阁下想必是见过了,”看他不答话,少年人好像逗他上瘾继续地说道,“不知道能告诉我他姓甚名谁?”

周泽楷细细嚼了一口兔肉,半晌低声开口:“周泽楷。”

年轻人又划了一段兔腿递到他面前:“果然美人的名字也好听。那好,周仙人可要记清楚了。我叫叶修,叶修的修。”

周泽楷:“……”


分吃完了一只兔子,叶修坐到了周泽楷身旁,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纸包。

叶修嘴里说着“这可是我特意在城里最有名的那家点心铺里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的好东西,小周你快来尝尝”边打开了纸包。

等到纸包打开露出一点内里时,一股桂花香扑面而来。里面赫然是数块做工精细的桂花糕,整整齐齐摞在纸上,犹有几瓣桂花零落在上。

周泽楷已经许久未曾闻到桂花香。

早些年他师父还未曾仙逝时,曾说他天生缺了一根情骨,虽也见人露笑可实质上依旧是个冷情冷性的,带他下山游历了四方,希望他经历红尘才知何为道。只可惜周泽楷在他师父离去前都没能长出那根情骨,而在他离开后更是鲜少下山,常年于山中修行。

可在此刻,其实早已辟谷多年的周泽楷看着叶修捧着桂花糕递过来的模样却完全没办法拒绝。

他捏了块糕在指间,道了声谢放入口中细细尝了。然后觉得这点心铺子做的东西还是配得上那半个时辰的等候的,入口甜而不腻,唇齿中桂花香经久不散,看起来好看,吃起来更不差。

叶修看他面露艳色好像极高兴,自己也捻了一块入口,迎着正午的阳光惬意非常。

两人在林间坐了一下午,叶修天南海北地和周泽楷说话,好像知晓他的性子似的,大多时候并不需要周泽楷答话。

分明初见却好像旧识。

直到日近黄昏,月初升时候叶修才收起那柄小刀,背起他的长枪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回头对周泽楷粲然而笑:“周仙人,我还会再来找你的。”说完潇洒而去。


而这金风玉露一相逢,转眼已是十多年。

叶修成了九五城里的叶氏齐王爷,也是边疆朝堂上的叶将军。

而周泽楷自山上而下,游历世间也是数年。

两人多次相逢,进而相知,甚而结为至交挚友。周泽楷终于觉得他师父期待他长出的情骨终于是在他老人家仙逝后迟钝地生了出来。

叫他痴迷心醉,叫他销魂荡魄。


待到日落前,两人终于驭马寻到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两人落脚的地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虽不大可也各色玩意都有卖,看起来还颇为热闹,两人随意寻了一间客栈投宿。

夜里洗漱完,颇为无趣的叶修袖了他的烟杆敲响了周泽楷的房门。

“笃笃”声响起一会儿叶修才等到了周泽楷来开门,周泽楷看见他时愣了愣,叶修走进去时自然也发现了他在做什么。

叶修走进去便发现桌上割了的东西。一柄刻刀,一根已然成型的烟杆,上面细细刻了东西。

叶修回头,周泽楷正阖了门走进来:“你雕给我的吗?”

周泽楷点了点头,走过去将那根烟杆子拿在手里:“差一点,便好了。”

叶修接过那烟杆看了看,发现那烟杆木料甚好,甚至比他手里那根他国进贡而来的贡品还好些。而那烟杆上雕的是天下大好山水,是他守护多年的人间山河。

他收紧了一些手指,继而松开了手,递还给周泽楷:“那小周你现在把它雕完吧,我就在这等着看看。”


叶修一直注视着周泽楷,看着他将山河刻尽,看着他于草木里刻下最后蜿蜒一笔,看着他用隽永的正楷字体在烟杆尾端正地刻下“叶修”二字。

周泽楷终于满意地收起了小刀,过于专注的他抬头才发现叶修一直望着他,他赧然地一笑,将烟杆递到他面前:“给你。”

叶修接过来,低声浅笑:“多谢。”

周泽楷看着他眨了眨眼,睫如鸦羽,在灯影中密密如扇。他看了看叶修,复又低头,再抬头时神色是十足的认真,却红了双耳。

他说:“叶修,我……”

灯影下的一双影子凑得近极了,可却仍旧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两道影子几乎面贴着面,只是嘴唇前横亘了一指。

叶修笑容温柔,眼神也温柔极了,像八月的月,温柔缠绵地铺了满地银华。他的手指点在周泽楷唇上,却贴着周泽楷的鼻尖轻声说:“别说。”

叶修另一只手捋了捋他额角落在的发,轻声说:“什么都别说……”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叶修走出去向店小二要了一壶酒。

他没拿上周泽楷刻的那柄烟杆,此时,那烟杆就搁在桌案上。周泽楷看着那上面他的山河,他的名讳,突然沮丧了起来。

等叶修再敲响门时,提了一壶桂花酒。

他拿了两个酒盏,一个搁在了周泽楷面前,一个放在了自己面前。酒液倾倒,顿时桂花香与酒香不分彼此地混杂萦绕在了鼻尖。

叶修喝得很慢,周泽楷知他不胜酒力,不过一会儿看起来便已有醉然。

他突然开口道:“我小时候宫里进来了个老头说是为了我算了一卦。”

周泽楷一言不发,默默听他说着。叶修便慢悠悠地说道:“那老头说我命里有仙缘,可也命里带劫。只是这劫却是福不是祸,若命里经此一劫便可踏上求仙问道之路,除了要远离亲人外,却是可问道长生。若是不遭逢此劫便要落得个英年早逝,葬身山河的下场。”

“然后他还说这劫与极地冰渊还有那山间仙人有关,”说着叶修笑了一下,“我家那老头子根本不信,直接将那算命的赶了出去,若不是我母后拦着大概那算命的恐怕就是人头落地了。”

说完叶修沉默了一会,周泽楷觉得他可能真醉了,把酒壶捞了过去不再让他添酒。叶修这时偏头看向他,眼睛映着摇曳的烛火,他哑声道:“在遇见你后我总会想……”

“会不会其实那算命的说的是真的呢?”

一手撑颔的叶修一手伸到了周泽楷面前,将他的一绺发挑在指尖,低声轻语道:“我总想多陪你些时日……”

可是,却也不知道那句“英年早逝”是不是真的。


清晨叶修敲响了周泽楷的房门。

他手里拿了一张纸条,是从一只自千里外皇城里飞出的信鸽身上取下的。

叶修说道:“北边的那些家伙又不老实了,关外已经僵持起来,我那弟弟招我回去。小周你呢?”

周泽楷说:“无事。你自可先回去。”

客栈后院的马厩前,周泽楷牵着自己浑身雪白的马看着叶修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看着叶修拉紧缰绳驭马转身将飞驰而离开时,突然开口。

“若有事,”周泽楷微抬头看着马上鲜衣怒马的青年人,“可传信与我。”

叶修回头一笑:“自然。”说完转身驭马而去,没有回头。


周泽楷没有御剑而行,而是驭马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山头。而且还在回去的路上捡到了一个孩子,那孩子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比当年他碰见的叶修还小上一些,那孩子的父母被人杀死弃尸荒野,险些连她一并杀了,只是恰好被周泽楷路过救下了。

被周泽楷的孩子满脸是泪,颤巍巍地抓着周泽楷月白的衣角,脸上是泪手上是血,哭着求她收自己为徒。

周泽楷把她一把抱起,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脸上的泪,把她放在马上,自己一个人挥剑挖了两座坟将她的父母埋了进去,然后带着他的第一个徒弟驱马离开。

等回了山上时,发现雪已经落了一山。

然后,周泽楷开始闭关。

可这一次闭关,周泽楷却忍不住想起叶修。

这样的一段日子持续到次年正月里。

冬还未曾过去,暗流好想已经开始奔流。

周泽楷听到了门外他的徒弟正在叫他。

“师父!有个人来信顺一个叫做叶修的人被围困于塞外某处让您过去看看呢!师傅你快出来啊!”

听到那个名字,周泽楷体内真气流转一滞,吐出一口血来。

周泽楷推门而出,那徒弟就悚然看见自家师父嘴角带血,雪白的衣襟上也沾着点点血,如枝头盛放的朵朵梅花。

她只听到她师父哑声道:“叶……修?”她低头看了看,确认是这个名字,却还没等她点头那张纸便被她师父拿走。

随后,她只见她师父挥手召来了佩剑,毫不犹豫地飞身御剑向远方而去。


那一战,除了自此世间再无齐王此人,皇帝震怒之外。事实上天下人最广为所知的却是,有将军挚友修道大能者御剑前往边疆,一日千里,却最终也没能赶得及。

那俊美无双的男人直接御剑自空中而下闯入敌营将被围困其中——最终被一柄长刀穿透胸腔而命丧当场的叶王爷抱起。周围敌军原想包围拦下,却不想那人手指未动,却长剑出鞘,白光一过后,所有围拢的人通通被割断了喉咙。

在那一刻,乌云尽拢,隐隐有雷光闪烁。

一时间,四方敌军再无人敢上前。

他们围出这一方天地,却只敢看着这男人怀抱敌军将领,长剑安然俯首在侧,一步一步地踏出他们的营地。

而路上,落满了血。

有剑尖落下的,还有自他怀里那人垂下的手指尖落下的血。

男人没有低头去看,也不曾回头,只目视前方,抱着他的将军,一步一步离开。

而在他这一步步间,乌发自尾尖尽白。当他离开时,天上的乌云散尽,青丝已尽成华发。

第二日,横穿叶将军胸膛的那位敌军将领被白发的青年人以叶将军少年成名时即带于身边的长枪,一枪穿透心口死于枪下。

一时之间这位齐王叶修的至交挚友名震天下。

只是,世间却再无齐王叶修了。

世人也再未曾见过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


抱起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时,周泽楷想起去年秋日,那个裹满桂花味儿的日子。

有花有酒有心上人。

周泽楷那日原本想同他说:“天涯海角都可以,只要你想,我都可以与你去。”

只是最终再没机会说出口了。


后来,周泽楷的剑再也未曾出过鞘。

再后来,他收了几个徒弟,只是徒弟们出师后便告辞去往四方天地,这山头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有时候他坐在山头看雪,发与雪已然是一色,常年的一身白衣也与雪融为一体。

好像世间只有此间白雪皑皑,再没有周泽楷这人了。


周泽楷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寒玉床上,想了半晌才想起这是小时候师父为了给他锻体特意从极寒之地给他找到材料花了七七四十九天造成的。

而他跳下床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变回了十几岁时候的样子,这时候,他师父从外面推门而入。看见他醒来大概是愣了一愣,快步走过来抓起他的手腕摸了摸脉,却好像也没觉出什么不对来,只叹了口气。

周泽楷:“师……”

他师父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三日前我讲你从那秘境之地救出来你便是这样,这三日来我屡屡探看你内府体内灵脉却也未有异常。”

说到这他师父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这或许就是你的机缘吧。”


周泽楷维持十几岁模样已经很多年了,而过了几年后他师父一个门槛没跨过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他师父仙逝前叮嘱他要将自己葬到极寒之地的冰渊去。

当时,他的师父丝毫没有人之将死的悲观,反而有些高兴地说:“当时去给你找那冰床时,发现那冰渊怪不错的,我死了没啥要求,你记得把我葬在那就行。”

于是,周泽楷在他师父仙逝后,抬着他师父的棺椁去了一趟极寒之地。

然后在那捡到了一个徒弟。

十几岁模样的周泽楷看着那个比他还小的孩子问他:“你叫什么?”

那孩子不知道是冻傻了还是怎样,想了很久才微微一笑说道:“我叫叶修,叶修的修。”


黄粱一梦尽皆忘的周泽楷却在此刻凭空觉出一点恍惚感。

不知是梦里朦胧的故事是真,还是眼前这人是真。

或许又都是真的。


只是周泽楷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冷得发抖的叶修抱紧,试图用体温温暖他带着他快步走出了冰渊。

而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他们成为了唯一相伴的彼此,未曾再分离过。


在周泽楷醒来睁眼的一刻其实有一句话在神识中一晃而过。

“你原是一生清冷的飞升命,却偏偏是有着桃花情劫,我作为秘境之主助你封印情识,愿你能早日飞升成仙,得道长生。”


南柯一梦,黄粱梦醒。

谁人说得清真真假假。

周泽楷后来想,至少他与叶修的那些日子是真。

这样也算得是得道长生了。

再圆满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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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忘了什么……

PS:谷莠子:其实就是狗尾巴草。


这篇文的产出其实十分意外,在写完《不惘生》的几天后突然开了个脑洞,就是这个文的雏形,当时和朋友三言两语说了,但是没准备写。(笑)

因为我其实不太喜欢续写以及写系列文,以我个人的想法总觉得自己这样写肯定会很拖沓。

结果前天写糖糖的校园点文写得绝望发现自己手感出走太久而且现代文其实本来就不是我最拿手的2333

然后昨天饭后散步想着想着就把这个脑洞拿出来脑补一下……结果我把文里有些没写出来的东西都脑补完了(当然,这个真不会了2333)顺带把糖糖的校园文大纲改了改,把之前的会推翻了重写w

其实写这篇的初衷就是想写一写一直很喜欢的那种“千里奔赴一笑而过,不管不顾谁人说”的感觉,但是很可惜最终没有写出来。下次有合适的梗会继续尝试!

还有很多梗因为突然想起是修仙设定,也没写到www那就下次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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